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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云飞叠出来的赵大胡子汤圆就是老扬州的味道

发布时间:2020-07-13 20:32:34 阅读: 来源:不锈钢发酵罐厂家

????一根梧桐舂米杵,一只石臼,一把箩筛,一张老笆头,这便是赵氏叠汤圆的家什。

????舂米杵大力碰撞石臼的声响中,砸出了赵氏叠汤圆的韧劲儿;老笆头中重复不断地翻滚中,“叠”出了赵氏叠汤圆的香黏软绵。

????刚刚过去的元宵节里,汤圆是扬州人最喜爱吃的时令美食之一。元宵节当天,赵氏叠汤圆共卖掉了几千只汤圆,其中,最为传统的芝麻汤圆卖了1000多只。

????上世纪末,东关街马家巷一带,出现了一个卖汤圆的大胡子;因为姓赵,人称赵大胡子。其实,他的真实名字叫赵云飞。因为他特别的大胡子,“赵大胡子的汤圆”比真名有名得多。

????壹

????“我是‘汤圆街’长大的,打小就弄米粉子玩儿”

????扬州的汤圆,大多出自扬州古城的二郎庙一带。在这出生的孩子,就是在舂米杵与石臼碰撞的“笃笃笃”声中长大。

????今年61岁的赵云飞,小时候家就在二郎庙一带。“那时候,不少邻居都做汤圆。下学后,我就经常去串门,帮忙筛筛米粉、颠一颠笆斗(叠汤圆)。可以说,我是‘汤圆街’长大的,打小就弄米粉玩儿,因此对怎么做汤圆很熟悉。”

????那时,赵云飞怎么也没想到,“常玩儿”的汤圆,多年后会成为他的谋生手段,并一举成名。

????赵云飞常去串门的邻居中,刘家、郭家、孙家、李家,都是“老做汤圆的”。在物资紧缺的上世纪六七十年代,做汤圆只能养家糊口。

????“那时候什么都缺。”赵云飞回忆,“做汤圆要的糯米粉缺,白糖、芝麻也缺,糯米粉要到黑市上买;有时候买不到白糖,就去上海买方糖来代替;芝麻少了,就去饼干店淘碎屑,因为饼干上粘有芝麻。”

????做汤圆缺原料,卖汤圆也很苦,“大冬天的(过去汤圆一般从大冬开始卖,卖到春节后结束),每天凌晨4点就挑着担子上街去卖了,一直卖到晚上10点钟,街上一个人都没有了才回来。最后卖不掉的,回家后就喊家人起来煮了吃。”

????二

????“如果不下岗,就没有现在的赵氏叠汤圆”

????虽然知道卖汤圆的苦,但在本世纪初,赵云飞还是决定做汤圆卖。在决定做汤圆卖之前,赵云飞有着丰富的经历。

????1969年,为了响应“不在城里吃闲饭”号召,赵云飞的父母以300块钱,卖掉了扬州古城的房子,全家下放到兴化农村,连户口也都迁过去了。两年后,赵云飞的父亲因患病失去劳动力,成为第一个被特许上调回到扬州的家庭成员。

????没有房子的赵家,跟其他下放后再上调回扬州的人家一样,在雅官人巷搭了“落脚房”。雅官人巷,是当时扬州有名的“下放街”。它连同二郎庙巷等,是扬州几条有名的“汤圆街”。

????1973年,17岁的赵云飞也上调回扬。他跟着父亲学会了理发,能剪当时流行的“香港头”“东京头”,而且很快出名。直到现在,依然有几个老顾客,只找他剪头发。

????赵云飞的理发刀,前后拿了7年,直到1979年12月,全家户口上调回扬州、政府安排工作后才放下。随后的20来年,赵云飞辗转多个工作岗位——起重工、司机、钣金修理工、保卫科干事……一直到2000年下岗。

????上世纪九十年代末,赵云飞的妻子下岗后,接手了他母亲的凉粉摊点。不过,凉粉一般只在夏天秋天卖,到了冬天就没事做了。“冬天不能干耗着啊,本来也想去卖牛肉,但附近已经有一家牛肉店,再去卖会被人家说抢生意。”

????想来想去,赵云飞想到了汤圆。“那时候,老城基本看不到卖汤圆的了,我小时候常去的几家做汤圆的邻居,也都不做了。大家都嫌苦,而且觉得赚不了多少钱。像单家,(上世纪)八几年就到渡江桥老车站那块去卖饭菜了。”

????“既然没人卖汤圆,我来做汤圆卖,应该好卖。”从此,赵云飞开始做汤圆卖了。“这是赵氏叠汤圆的起源。可以说,如果不下岗,就没有现在的赵氏叠汤圆,完全是被逼出来的。”

????2000年,46岁的赵云飞也下岗了,卖汤圆从此成为夫妻俩的“正经工作”。

????叁

????人们指路时往往说:“别走错了,是大胡子的那一家”

????起初,赵云飞做汤圆的米粉是请人代加工。后来,为了节省代加工的钱,他花150块钱买下了刘家的舂米杵和石臼,全部由自己来操作。每天早上,他推着三轮车到东关街上,四处转悠着叫卖,后来基本在马家巷“定点”。

????那时,赵云飞的汤圆只有一种——传统的芝麻汤圆,而且“只卖生汤圆”。增加品种,并售卖熟品,完全出于“市场需求”。

????一次,一个有糖尿病的人对赵云飞说,他想吃汤圆,但不能吃芝麻糖的汤圆,想吃菜汤圆。于是,赵云飞开始做青菜和豆沙汤圆;再后来,巷子西头一个修车师傅跟他“抱怨”:“每天只望得到汤圆,吃不到汤圆,你也下几个把我们尝尝撒!”所以,赵云飞跑到萃园桥,买了一套生火的家什,又到一个厂子里订做了一口不锈钢锅,并从中间隔开,一边煮芝麻汤圆,一边煮菜汤圆和豆沙汤圆——因为芝麻汤圆是叠出来的,煮熟后放一两个小时没有问题;而青菜汤圆和豆沙汤圆是包出来的,煮熟后不能久放。

????赵云飞的汤圆“一天一般卖两三百个”,生意不好也不坏。2006年左右,扬州媒体人开始了一场寻找扬州传统美食的征程。按照时下流行的说法,就是寻找扬州的“老炮儿”。

????赵云飞至今还记得记者找到他的第一句话:“转了一大圈,终于找到卖汤圆的了。”

????经过媒体的报道,赵云飞很快成为东关街上的“红人”,他的汤圆开始供不应求。一批又一批扬州人慕名而来,忙的时候,他都不需要推车上街了,顾客直接找到他家,并排起长队等候。“三毛五一个的汤圆,一天可以卖上千个。”

????渐渐地,卖汤圆的多起来了,但不少人认准了赵云飞的汤圆。由于他长着一脸的大胡子,人们指路时往往说:“别走错了,是大胡子的那一家。”久而久之,“赵大胡子汤圆”就成了他的品牌。

????肆

????赵氏叠汤圆,就是老扬州的味道

????生意好了,赵云飞在东关街东头找了一家门面,70多个平方米,并取名“赵氏叠汤圆”。一年多后,东关街改造,他便搬到了西头。东关街改造完工,西头的店让给了姐姐,他自己又到东头找了一家门面。

????赵云飞说,无论在哪里开店,赵氏叠汤圆的那种味儿一直没有变过:有舂米杵与石臼碰撞的味道,有反反复复颠大笆斗的味道,有刘家、单家、郭家、孙家、李家汤圆的味道,还有共和春的味道,“这是传承的味道”。

????“我剪头发那会儿,我的邻居经常找我理发。理发时,聊天会聊到汤圆。他们就说:‘小赵啊,我告诉你汤圆怎么做了好吃……’”

????赵云飞说,他原本只会叠芝麻汤圆,青菜汤圆和豆沙汤圆虽然也会包,但包得不好看。“有一天,共和春大厨魏师傅经过我的摊点,跟我聊得很愉快。他告诉我,要卖汤圆,就要卖‘四喜’;我的汤圆不仅不好看,还少一样鲜肉汤圆。他还教我怎么包鲜肉汤圆。”

????如今,赵云飞的汤圆不仅有“四喜汤圆”,还有“五福汤圆”“六顺汤圆”(增加荠菜汤圆和水晶汤圆)。

????年纪大了,61岁的赵云飞也有点做不动了。这几年来,他把精力主要放在后勤上,门面的生意交给了女儿打理。除了一脸的大胡子没有太大改变外,赵云飞确实显老了,头发越发稀少。“太累了,55岁就开始掉头发。”

????赵云飞说,赵氏叠汤圆其实并不特别,“用穷苦人家做汤圆的法子就好了”。?

????记者?向家富?摄影?张卓君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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